经济日报原总编辑艾丰逝世他最忌讳别人把记者称为笔杆子 2019-12-10 18:46

  5月19日下午,经济日报原总编辑艾丰逝世。艾丰,出生于1938年4月15日,河北玉田人。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曾任人民日报机动记者及经济部主任、编委,经济日报总编辑。曾获范长江新闻奖,专著《新闻采访方》获吴玉章奖

  在我国新闻界诸多名家中,艾丰是颇有代表性与特点的一位。他大器晚成者,起点高,步履大,从读研究生到任人民日报经济部主任,再到走上经济日报总编辑领导岗位,是改革开放20年间迅速成长,成熟并卓有建树的一个突出代表。

  可是艾丰是在四十岁上下才开始在新闻界形成自己的影响,比起中国新闻界的一些名记者、名作家、名评论员,他的成名年龄明显偏晚。

  作为学者型的记者,艾丰极力提倡思考,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把记者称为笔杆子,认为笔杆子就是没头没脑的,别人怎么说,自己就怎么记,所以他把他的新闻作品集命名为《思考的笔》希望大家要做也做一支思考的笔。

  他推崇范长江的这句话:记者要穷毕生精力去研究几个问题。艾丰认为,研究问题就是要思考,艾丰说记者有三个任务,第一个是报道,第二个是解释,第三个是预测。要完成这几个任务,哪一个也离不开思考。

  艾丰还说,新闻行业是五说行业,最先说话,说自己不甚懂的事情的话,公开说话,迅速说话,还要经常这样说话。这五说加起来,难免要说错话,这就需要记者更严格地要求自己,把自己的本事练得更硬。这些都是艾丰勤于思考的佐证。

  艾丰思考的深度还体现在他对新闻理论的贡献上。艾丰在新闻学方面的著作成了许多大专院校文科学生的必读书目,诸如《新闻采访方》、《新闻写作方》《新闻采访概论》《中国新闻媒介发展大趋势》、《记者的素养和技巧》(合写)、《新闻报道与写作》(合译)等。

  特别是他写的《新闻采访方》曾获吴玉章奖,第一次把新闻采访和哲学名词方联结起来,并建立了自己的体系。在这之前,学术界包括新闻界一直有一种看法,就是新闻无学,可以说这次艾丰用这本书打破了这种说法。

  在《水,让我们重新认识你》这篇文章里说的是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事——节水。对于这样一个缺乏新意的题材,怎么做出有新闻的文章来呢?艾丰对水作为一种资源从三个角度----数量角度、质量角度、使用角度来加以概括,并且用了一种新的表述方式:数量-无限的循环掩盖着有限的数量;质量-低廉的价格掩盖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使用-各自取用掩盖着水资源是一个整体。

  这种概括是前人所没有做到的,于是,人们马上就感觉深刻了,包括一些专家说,这些内容都是我们知道的,有许多就是我们跟你谈的,但你这样一写,我们都感觉很新鲜。大家看,新意是不是就出来了?

  在《怎样认识6%——1991年、政协记实之二》这篇文章中,他了解到我国国民生产总值在今后的10年将以6%的速度增长。怎样认识这个6%?我们国家改革开放以前的30年平均增长速度是7%,改革开放头10年是9%,认为这个6%是不是太低了一点。

  提出了6%由来解、6%快慢论、6%难易论。这里的6%就不是简单的具体数字了,而是一种思想的体现。那就是不要追求达不到的过高速度。

  在《大有大的好处——评述国营温州玻璃钢建材厂发展之路》这篇文章中,过去的这一类宣传都说国有大中型企业有哪些困难、问题,如何解决才能把它们搞好。

  而这一篇报道,则是一反“大有大的难处”的流行说法,提出一个“大有大的好处”的说法。这就提出一个新的见解。关于新的见解,艾丰专门有一段话,“这个新的见解,应该包括采访对象提出的新的见解和记者在采访过程中形成的新的见解。总之,要使读者看了报道之后,知道一些他原来不知道的观点。

  像这样提出新的见解的文章还有很多,比如,1992年,艾丰在采访二汽汽车企业集团的时候,根据采访对象提供的情况,敏锐地意识到企业集团的作用,并不只是限于原来调查所得结论的几点,就及时推翻自己的既定写作思路,《“东风”送来了什么》——二汽集团启示录》一篇文章。提出了企业集团具备大块头,大气魄、大作用,大笼屉做大蛋糕的见解,使见报稿发表以后更为发人深省。

  记者的立体思维是一种创造性的新闻思维,立体思维是采用空间思维的方式,对于一个认识对象,进行多方位、多层次、多角度的思考和探索。因此,记者的立体思维也可以叫做记者的全方位思维。

  首先,艾丰在分析复杂的经济现象时注重说“双面理”,不装腔作势,借“权威”唬人。在《关于社会公平的辩论》里他采用辩论的形式,把关于社会公平这个话题的对立双方的意见基本集纳起来,在双方的辩论中展示了社会大环境背景下的理性探索。

  同样,在《评说“阿里斯顿”现象》中,他也不给你一个谁对谁错的结论,而是告诉你一个思考问题的、解决问题的思路,让矛盾的对立双方都有发言的机会,让两种对立的看法都可以与读者见面,让读者自己在全面了解把握事实的时候做出自己的判断。这种双面说理的方法是他的一个很明显的风格特征。

  其次,艾丰第一个提出要进行多侧面报道。所谓多侧面,简单地说就是既反映成绩也提出问题,既表现优点也不避讳缺陷,也就是辩证地看待问题。对这个多侧面,不能机械地认为是优点和缺点半斤八两地来写,而是在如实的描写事物时反映出事物人物的多个侧面。

  第一段吹牛哲学,反应的是滕增寿敢于说话敢于表态的个性。而从共性的角度看,这就是一个企业家的精神面貌问题,也就是一心为了工作而丝毫不考虑个人得失的问题。

  第二段三轮车理论,是说他的指导思想,而这个问题在全国都存在,在温州尤其突出。滕增寿能够解决好,其他地方没有理由解决不好。

  第一段吹牛哲学,反应的是滕增寿敢于说话敢于表态的个性。而从共性的角度看,这就是一个企业家的精神面貌问题,也就是一心为了工作而丝毫不考虑个人得失的问题。

  第二段三轮车理论,是说他的指导思想,而这个问题在全国都存在,在温州尤其突出。滕增寿能够解决好,其他地方没有理由解决不好。

  而这五个侧面没有太多的赞扬的话,而是如实的选取了一些小的细节。甚至对于群众对他的议论,作者也照搬不误。像该拿的就拿,也不见得就当不好厂长了。也有人反面加以猜测的,或曰家里钱多,或曰暗里装足了,等等。这也是为了从一个侧面来反应出一个真正能坚持利要让、难要抢的领导是多么的难得。

  从表面上看,这五段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严密的逻辑联系,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内在联系是很紧密的。它们反映出来的是一个优秀的企业领导者,从目标到理论,从干劲到领导作风等多个方面多个角度都应该走在时代前列。

  与步鑫生等典型相比,艾丰笔下的人物没有被强扭角度,人为拔高,而是用多个侧面的报道反映了多侧面的现实,多侧面的人物,这点很值得我们写典型人物报道时学习和借鉴。

  再曼妙的构思都离不开语言这个载体,都要通过语言与大家见面。而艾丰作品中的语言与通常我们见的优美的描写、抒情性的语言不一样,是一种溶入了理性的思辩色彩的语言。像“一个人的缺点往往是他优点的延长”、“改革者常处于两难之地。传统的道德,旧的体制,不容,不喜欢锋芒毕露的人。而要刺破旧观念、旧体制的厚皮,不锋芒又不行。”这样的语言,充满了思辩之美。

  语言是思想的直接表现;深刻的思维往往需要相应的语言来表达,艾丰之所以被人称为是学者型的记者,与他的作品中体现出的理性思辩色彩也是分不开的。正是这些理性的思辩色彩,使得枯燥的经济现象有了学理的情趣,也使得新闻作品有了指导工作的深远的价值。

  在此,艾丰追求的是一个新闻工作者的最高境界——理论与新闻的结合。艾丰有一段话讲的就是理论与新闻的关系——“从时间的角度说,历史是新闻的对立面,从思维反映现实的角度讲,理论是新闻的对立面。理论追求的是对事物高度抽象的概括,新闻追求的是对事实非常具体的写真。理论的价值随着时间的延伸而更加明显,新闻的价值则是一瞬即逝的匆匆过客。”

  1996年,艾丰在文章《最重要的是什么》中强调,“年轻的同行常常问我:‘做记者最重要的是什么?’我总是毫不犹豫地回答:‘社会责任感。’”这是对一般新闻从业人员的要求,也是艾丰对自己的严格自律。

  像《水,让我们重新认识你》这篇文章就是一种强烈的责任心驱使艾丰写成的。艾丰在山区呆过,那里的农民过着非常缺水的生活,一盆水要用几次,先洗脸,洗碗,再做猪食。平时他们不洗脸,干旱的时候甚至用树叶把一滴一滴泉水引进水桶。然而回到城里一看,人们对水的浪费太大,所以艾丰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收集资料,进行研究,反复思考,最后写成了这篇《水,让我们重新认识你》。

  至于风险精神,在很多地方都有体现,像《不完整的答案》,揭露的是广西艺术学院在女儿高考时帮其作弊一事长期得不到解决,属于要捅的遗留问题。而艾丰是只身一人,去从未去过的边远地区,批评涉及的又是当地党委,弄不好,很难从那里脱身,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后来凭着风险精神,半个月后写出的《不完整的答案》在人民日报上一发表,赞扬的信一封接着一封,甚至还有人对艾丰说“你要是在广西竞选全国代表,可是得全票。”

  这样的知名度从何而来?如果有一个记者总想成名,而任何有风险的题目都不去做,那他恐怕是很难成功的。艾丰的很多作品在采访过程中都可谓是困难重重、没有一点风险意识的话,他也很难采写出具有新闻价值的作品来,惶论成名?

  总之,艾丰在理论界有很多贡献,新闻理论、哲学领域和经济领域都有所建树。某些独到的见解,是他取胜的关键。

  在《知识、能力和素质》中艾丰曾作过这样的比喻:“知识像树叶,能力像树枝,而素质就像树干。……有的人的失败,并不是在于他的知识不多,能力不够,而在于当他的知识和能力繁茂起来的时候,他的树干没有粗壮起来,于是风一吹就倒下了,或者是树干太细,运送的营养不够,树叶和树枝萎缩了。”